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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老年教育特殊本质的表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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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年教育特殊本质的表述  发贴心情 Post By:2010/9/3 20:46:25

老年教育特殊本质的表述

 

陈晓冰

 

    内容提要:老年教育本质论”是中国老年教育学中的教育哲学问题。自2006年讨论这个问题以来,已经获得很大进展;也存在着多元见解的分歧和争论,聚焦在老年教育特殊本质如何表述的上面。解决这个问题,必须采取把事物的一般本质与特殊本质、实体性本质与功能性本质的辩证地统一起来的分析方法。由此得出结论:老年教育是意义完整的“以人为本”的教育;人们通过“补需为特征的按需教育”、“积极休闲为特征的生活教育”、“完善人生为特征的素质教育”等本质性认识,逐渐揭示出老年教育的最深层本质:老年教育是“  以老年人个人为本的生命教育”。

    作者简介:陈晓冰,教授,本刊特约评论员。

    文章来源:《金陵老年大学学报》2010.5 ,2010年第一期


    研究教育的本质,是教育哲学中的首要课题。对于老年教育学来说,也应密切结合实际,把老年教育的本质问题研究清楚。中国老年大学协会老年教育学术委员会在2006年建立以后,提出了构建中国老年教育学学科的历史任务,作为此学科的一个基本理论问题,老年教育本质问题的研究就在全国开展起来。至于今日,研究的焦点逐渐聚合在老年教育特殊本质如何理解和表述上。本文就是为讨论这个问题而作的。


一、老年教育本质问题讨论情况的回顾

 

    对老年教育本质问题的研究已有多年。这种研究沿着多种思路展开。我们来回顾一下。

(一)演绎地提出问题和得到结论。

    从已经存在的理论前提中推论地提出问题并加以回答,这种方法是演绎的。这里有两条途径:一是从教育学的创新研究成果中推论老年教育。进入新世纪后,我国教育界对教育本质的理解从传统向现代转变。中国传统的教育本质论以社会为本位,认为教育在本质上是为社会培养接班人和建设者的活动;当代的教育本质论则转向以个人为本位,强调教育是关怀每一个人的生命质量和生命价值的活动。如果教育的生命本质论能够成立,那么,老年教育更应以老年人为本位、给老年人以生命关怀和教育。二是从党和国家的教育观念、教育战略、教育对策的一般结论中推论老年教育。例如,1999年6月13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出《关于深化教育改革、全面推进素质教育的决定》,明确提出:“实施素质教育应当贯穿于幼儿教育、中小学教育、职业教育、成人教育、高等教育等各级各类教育之中。”按此规定,作为教育中的一类,老年教育也必须实施素质教育。到党的十六大,提出 “全面提高全民族的素质”,“促进人的全面发展”的教育原则。老年教育界相应提出,素质教育是老年教育的本质。

(二)归纳地提出问题和得到结论。

    这就是通过实践经验的总结,感性认知的提升,形成这样的或那样的理性认识。例如, 我们的一些学校,从老年学员的报名热情和课程挑选中悟到,老年大学不是一般的按需施教,而是对老年学员进行“补需”的教育。在他们的青少年时期和中年时期,有的学习需要已经形成,却限于职业和繁忙的工作任务未能得到满足;有的学习需要当时还没有出现,现在却提到了自己的面前。这些都是补足性的需要。又如,我们的另一些学校,看到老年学员中有越来越多的人自诉是为了健康与快乐而来老年大学学习的,于是直观地得出结论:老年教育在本质上就是“康乐教育”。这个提法,引发了对老年教育本质和核心理念的热烈讨论。通过全面调查,了解老年人还有更广泛更深入的需要,我们可以作出更准确的概括。再如,我们金陵老年大学通过研究“金陵十姐妹”( 10个学绘画的女学员的组合)的成长过程,发现不少老年人来校学习是为了“攀登人生的更高境界”,由此提出老年教育的本质是为老年人的“人生完善”。

(三)演绎和归纳的结合造成多样的老年教育本质观。

    演绎方法有助于认识“教育本质论”和“老年教育本质论”的统一性  ,同时,造成对“老年教育本质”的多种表述,因为对“教育本质”的表述就是多样的。归纳方法有助于认识“老年教育本质”的特殊性,但也容易造成片面性和表面性。将两种方法结合起来,在结合之初,会遇到新的问题。出现的问题有三个方面:

    其一,多种表述是并行的,还是组合为有层次的整体的?

    从演绎和归纳中产生的对“老年教育本质”的表述有多种,“补需教育”、“素质教育”、“完善教育”、“生活教育”、“生命教育”等都是。面对这种多样表述,怎样认识它们的关系,产生了不同看法的争论。中国老年大学协会老年教育学术委员会主任陆剑杰曾在一篇报告中提出,这五个概括恰好构成由浅层本质到深层本质的序列,而老年教育的“生命本质”的概括,讲详细一点,就是老年教育以对每个老年人的生命关怀为其本质的概括是最为深刻的概括,其他的概括都是这一最深层次概括的不同程度的表现和展开。(参看陆剑杰:《把科研成果转化为自觉实践——在全国老年大学校长研修班上的报告提纲》,《学术通讯》2009年第3期,第35页)有的学者对此提出不同意见,认为“素质教育”和“生命教育”是平列的,“无所谓两者之间有什么层次性”(参看《老年教育·老年大学》2010年第2期,第14页),没有浅层与深层的逻辑关系。笔者倒觉得“层次论”更有道理。因为讲“素质教育”,还没有解决老年教育以什么为本的问题。提素质教育,很大程度上是以社会为本的,强调为了全民族素质的提高,为了社会的现代化,当然也可以了解为以个人为本,但理解是不确定的。而提老年教育的生命本质,那就确定地指明老年教育首先是以老年人个人为本的,老年人也要再次社会化,但这要由老年人自主选择自觉参与。

     其二,多种表述是各自完整独立的,还是相互间存在辩证关联的?

     以“康乐教育”的概括为例。有不少学者认为,“康乐理念”是“以人为本”根本原则的集中和聚焦,是中国老年教育的无片面性的总体概括。即使进取性的学习、创作、成能、成才,也只是求乐而已,因而为“康乐理念”所统率。因此,“康乐理念”不但最全,而且最高。但是,多年的反复调查都显示,单就学习目的说,老年群体中历来就既有为颐养康乐的,也有为进取有为的。就老年教育的生命本质而言,问题更加明白。老年人进老年大学,是选择了自己的生活方式。他们不论抱有怎样的具体目的,从本质上说,都是为了提高生命质量、提升生命价值、美化生命体验。颐养康乐和进取有为都是此种本质的表现。

     其三,多种表述是只反映教育的一般本质的,还是同时反映老年教育的特殊本质的?

     老年教育学术委员会委员邵景元著文提出:“老年教育应以个性体现本质”,这个观点给我们以很大启示。老年教育界不仅需要了解教育的一般本质,尤其需要了解老年教育的特殊本质。他认为,以下几个概念是反映老年教育的特殊本质的:“补需教育”、“完善人生教育”、“健康快乐教育”、“积极休闲教育”。以下几个概念则是反映教育的一般本质的:“人本教育”、“素质教育”、“生活教育”、“生命教育”,它们是“火红的太阳”,“中国大地上的男女老少都在这阳光普照之下,岂止只有老年人身上感到温暖。”(邵景元:《老年教育应以个性体现本质——也谈“老年生命教育”》,《老年教育·老年大学》,2010年2月号)怎样在研究老年教育本质时正确理解教育的一般本质和老年教育的特殊本质的关系,确是个重大的理论问题。


   二、教育一般本质与老年教育特殊本质之关系的讨论

 

     本文认为,教育的一般本质同老年教育的特殊本质是相互区别着的,同时又是相互联系着的。说明哪些概念是讲教育的一般本质的,哪些概念是讲老年教育的特殊本质的,这需要,但还应当全面地、具体地论明二者的关系,进而阐释老年教育的特殊本质究竟是什么。

(一) 老年教育是当代中国教育中全面体现教育的生命本质的唯一教育形式。

    教育的“生命本质论”要求确立并贯彻如下诸原则:第一、以学生为主体,学生能够自主、自由、自觉地学习,可称“自主学习原则”;第二、以对学生的生命关怀为主旨,进行素质教育以提高其生命品质,树立正确价值观以提升其生命价值,在自主学习中享受生命快乐,可称“生命升华原则”;第三、正确处理个人本位与社会本位的关系,引导学生在自主学习的同时,自觉选择融入社会,为国家富强、社会进步、民族复兴而尽心竭力,可称“自觉选择原则”;第四、坚持在受教育权利上人人平等,人最可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具有平等性,因而教育也应具有平等性,可称“教育平等原则”。

    下面我们来看,在我国的小学、中学、大学中是否贯彻了这四项“生命本质论”所要求贯彻的原则呢?这些学校的学生自主、自由、自觉地学习了吗?中小学校学生基本上做不到。他们在社会竞争、家庭生存的压力下,被动地学、紧张地学、放弃生活乐趣地学,哪有这几个“自”字呀!大学生似乎有这三“自”,但也在就业的压力、分数的压力下苦学,仍背负着沉重的担子。这些学校的学生为自我的生命质量、生命价值、生命体验而学习了吗?不是。他们在身外之“物”——就业生存、财产金钱、官位名位的役使下学习,甚至把生命当作手段,为物化目的而拼杀。 这些学校的学生能够实现个人本位优先吗?实现不了。社会和学校所灌输的是:你们是人力资源,是被培人才,是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就是说,我们接受的学校教育是以社会为本位的教育。而按照生命教育原则,为国家、为社会、为民族的生活准则是个人自主选择的结果。至于“教育平等”,在阶层分化、贫富不均、等级森严的现实社会中,实现难度极大。由此可见,在我国的基础教育中,说教育具有生命本质,那还只是一种倡导,一种理想,一种方向。

    那么,展望举国,在庞大的教育领域,哪种教育形式真正贯彻着、完美体现着教育的生命本质呢?那就是老年教育。这个被某些人看作“不是教育”、“不像教育”的教育恰恰是最先进的教育。其一,老年教育实现了“自主教育”的原则,老年学员进行着完全意义上的自主、自由、自觉的学习 。他们按照自己的人生需要和生活旨趣,自主选择学校、选择专业、选择教师,无压力地、趣味盎然地读书、学技、欣赏,享受教育,享受生活。其二,老年教育实现了“生命为本”的原则,老年学员摆脱了物役,超越了功利,不为财富金钱而学,不为功名利禄而学,也不被家人上司耳提面命而学。他们完全是为了自己生命质量的提高、生命价值的提升、生命体验的美化而到老年大学来学习的。他们将在此基础上,再次融入社会,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参与社会的发展。他们不像中小学学生那样苦学,而是乐学。整个教学过程就是生命活跃的过程,生命享受的过程。其三,老年教育实现了“个人本位优先”的原则,所有老年大学都尊重每一个老年人的学习个性,帮助他们完成自己的心愿。老年学员都懂得,不可能下命令组织他们为社会服务,而是组织各种各样的活动,引导老年人自觉愉快地为社会作出贡献。其四,老年教育实现了“教育公平”的原则。就一个城市来说,像我们南京市,办了分布在全市的32所老年大学,向全市老年人打开大门。南京的社区教育正在长足发展,使社区老年人就近学习。就各个省、市、自治区之间,东中西部之间的关系来说,则正在克服不平衡性,让全国有学习要求的大约占老年人口总数20%的老年人都能入学。

    应该指出,基础教育难以实现以生命为本的教育,不是谁犯了什么错误,而是人类社会发展到今天,还没有创造出全面体现教育的生命本质的条件。当今的世界和中国都实行市场经济。它是社会经济发展的必由之路。但也让人们生活在物质利益左右人的一切的物化环境中。这就是以谋生存、谋自利为目的的教育无从贯彻以生命为本质的教育原则的根本原因。在市场经济的大环境中,也有“非市场领域”,例如“家庭伦理领域”、“政党生活领域”、“社会保障领域”、“慈善工作领域”,都不通行市场等价交换原则。老年教育也是“非市场领域”。老年人离开职场,在有充分养老保障的前提下,他们摆脱功利制约,进入自由王国。这正是老年教育成为完全意义上的以生命为本教育的根由。在只有老年教育才是真正的以生命为本质的教育的意义上,我们也可以说,生命为本是老年教育的特殊本质。

(二)以诸教育形式的差别来限定教育本质的一般性,以此表述老年教育的特殊本质。  

    邵景元在《老年教育应以个性体现本质》一文中,区分了表述教育一般本质的概念和表述老年教育特殊本质的概念。我要说的是问题的另一方面,就是表述老年教育本质的特殊性,需要把一般与特殊结合起来。

    我们来看“按需教育”和“补需教育”这两个概念。“按需教育”或“按需施教”,是反映教育的一般本质的。所有的教育都是“按需教育”,老年教育当然也是“按需教育”的。但这样说只是肯定老年教育是教育,并未说明它的特殊本质。从什么地方来找到老年教育的特殊性呢?那就要研究老年人的学习需要的特殊性。不少人认为老年人需要的特殊性可以用一个“补”字来描述。这个“补”字有多种含义。一是以少年期自然形成的人生需要为标准来谈“补”,就是要实现少年时渴求、由于服从社会需要而未能实现的需要。二是以新时期派生的新需要为标准来谈“补”,过去不时尚,现在希望时尚。怎样表述老年教育本质的特殊性呢?要用一个偏正词组。这样说:老年教育的特殊本质,可理解为“它是满足老年人的补充性需要的按需教育”。定语部分界定特殊性,主词部分则仍为教育的一般本质。简称为“补需教育”。

    我们来看“生活教育”和“休闲教育”这两个概念。“生活教育”的概念是陶行知先生提出来的。他反对教育脱离生活,主张建立生活与教育相统一的教育观念。他说:“从生活与教育的关系上说,是生活决定教育。从效力上说,教育要通过生活才能发出力量而成为真正的教育。”(《陶行知全集》第4卷,四川人民出版社,1991年,第428页)“生活教育”是反映教育的一般本质的。老年教育在生活教育的意义上有什么特殊性呢?那就是老年人的生活在整体上是“休闲生活”,老年教育的特殊性就在于它是完整意义上的“休闲教育”,并且是“积极休闲教育”。

    我们再来看“素质教育”和“完善教育”这两个概念。“素质教育”是反映教育的一般本质的,所有的教育都是改变和提高人的素质的教育。但光这么说仍未捉住老年教育的特殊性。问题在于,青少年时期的素质教育跟老年时期的素质教育有什么不同点。显然,青少年时期是人的素质的生长期、形成期,而老年人的素质已经形成甚至相对固定,对他们进行教育,是要完善其素质结构。这“完善”二字是反映老年教育的特殊性的。完整地表述老年教育的特殊本质仍然要用一个偏正词组,可理解为“它是使老年人的素质得到进一步完善的素质教育”,简称“完善教育”。

    我们还要看一看“生命教育”和“自为教育”这两个概念。“生命教育”是反映教育的一般本质的,所有的教育都应力求贯彻生命教育的原则。上面,我说过,在目前阶段上,真正贯彻以生命为本质的教育观的就只有老年教育。但这并不等于说老年教育中的生命本质观就没有特殊性。这个特殊性就在于,老年人是自主地实现生命价值的提升,或者说,老年人在实现着生命价值的自主提升。完整地表述老年教育的这一特殊本质,仍需偏正词组,可理解为“它是实现价值自主提升的生命教育。”可简称为“自为教育”。

    由此可见,表述老年教育的特殊本质,就跟下定义一样,用“种概念+属概念之差”的方法。都是“按需教育”,但差在一则是生长性的需要的满足,一则是补充性的需要的满足。故称之为“补需教育”。都是生活教育,但差在一则是以职业活动与就职前培训为主要内容的生活,一则是全部时间都是休闲时间的生活。故称“休闲教育”。都是“素质教育”,但差在一则是构成性的素质教育,一则是完善性的素质教育,故称之为“完善教育”。都是生命教育,但差在一则难以贯彻,一则却全面贯彻、全面体现。可称之为“自为的生命教育”或“完整意义上的生命教育”,简称为“自为教育”。


三、老年教育特殊本质的内在结构的分析


    重复地说来,摆在我们面前的有好几个关于老年教育特殊本质的表述。一是补充性的按需教育,简称“补需教育”;二是休闲性的生活教育,简称“积极休闲教育”;三是完善性的素质教育,简称“完善教育”;四是自主、自为、价值自我实现性的生命教育,简称“自为教育”。这四种“老年教育本质论”,它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呢?这个问题值得讨论。

(一) 讨论事物本质层次结构的理论根据。

    首先要从“哲学本质论”入手论明这个问题。列宁说:“人对事物、现象、过程等等的认识”有一个“深化的无限过程,从现象到本质,从不甚深刻的本质到更深刻的本质”。(列宁:《哲学笔记》,《列宁全集》第55卷,人民出版社,1990年,第191页)此论指出,事物的本质是分层次的,而且是由浅入深地分布的。对事物本质的认识也相应地由较浅层次的本质向较深层次的本质推进。对“老年教育”这个事物的本质以及对它的认识过程也应当这样看。与此同时,列宁还说:人在认识之初,往往先看到事物诸规定的“并存”,再“从并存到因果性以及从联系和相互依存的一个形式到另一个更深刻更一般的形式。”(同上,第191页)我们初看的时候,也会觉得老年教育本质的几种表述是“并列”的,深入研究,我们会发现它们之间由浅入深的层次结构。

    其次要从教育学的发展史来探讨这个问题。我们可以看到,在这一发展史上,较早出现的论断往往是对较浅层次本质的认识,较晚出现的,则触及较深层次的本质。例如,按需教育的原则,在教育学上是较早形成的;生活教育的认识,则较晚出现,应该说后者是对教育的更深层次本质的论断;在中国,教育的生命本质论是上世纪末本世纪初才提出来的。事实上,它确实是对教育本质的更为深刻的认识。

    最后我们要从真实的逻辑关联来论证老年教育本质的层次性。我认为,在对老年教育特殊本质的诸种表述中有着层次递进的关系。假如它们是平列的,那就会呈现出对立面之统一的关系,而单独的关系的一方就不能看作是本质的表述。 这里,有一个理论问题特别值得提出,这就是事物本质的实体性规定和功能性规定。众所周知,邓小平把社会主义的本质了解为“解放生产力,发展生产力,消灭剥削,消除两极分化,最终达到共同富裕。”(《邓小平文选》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第373页)有些人不理解,觉得社会主义的本质应该是公有制、按劳分配,邓小平是讲漏了。其实,邓小平讲的是社会主义的功能性本质,而公有制之类,则是社会主义的实体性本质。对于认识既成事物,必须认识其实体性本质;而对于待建构事物,首先要把握其功能性本质,借以指导实体的建构。

(二)老年教育本质各个层次的相互关系的具体分析。

    我试着作两两对比,借以一对一地分析它们的层次深浅。

先来比较“补需教育”和“生活教育”这两种本质性认识。当我们研究人的时候,从不懂“需要”概念到懂得“需要”的人学意义,就进入了人的本质的认识。同样,当我们研究教育的时候,懂得学生“学习需要”的重要性也就进入了教育本质的认识。把老年教育中的“按需教育”理解为“补需教育”,这是从普遍性达到特殊性,而这一转变,说明我们对老年人的生存状态有了本质性的分析了。那么,“生活教育”的概念,在老年教育是“休闲生活教育”的概念的提出,是否深化了“补需教育”的概念呢?无疑是深化了的。因为它进一步回答了老年人的需要是怎样的需要的问题。“休闲”在哲学的意义上指明:它是人在非劳动时间之外的“自由时间”所从事的活动。那就是说,老年人的需要不同于在职人的需要,前者完全是从个人在自由状态中出自本性的需要。同时又指明:人在“自由时间”的需要分为两种,一种是“日常生活需要”,另一种“创造进取需要”。对于后面这种需要,亚里士多德就有论述,他说:“休闲是一切事物环绕的中心,是哲学、艺术和科学诞生的基本条件之一。”(转引自马惠娣:《休闲:人类美丽的精神家园》,中国经济出版社,2004年,第76页)马克思说得更透彻:“休闲的增长”“不仅对于恢复构成每个民族骨干的工人阶级的健康和体力是必需的,而且对于工人有机会来发展智力,进行社交活动和政治活动,也是必需的。”(《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6卷,人民出版社,1960年,第216页)。“自由时间”包括“休闲时间”和“从事较高级活动的时间”(《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6卷第3册,人民出版社,1974年,第282页)。老年人在“自由时间”内同样有“从事高级活动”(文学艺术音乐舞蹈等创作、历史文学哲学等研究以及其他高级活动)的需要。所谓“补需”不仅是日常生活的,尤其是高级活动的。

    再来比较“休闲生活教育”与“完善教育”。我们从“补需教育”开始来论述老年教育的本质。对“补需”,老年朋友是直接体认到的,所以,是对老年教育本质的较为表层的认识,“休闲生活教育”,则是进一步揭示老年教育的实质的。这就深入到了对较深层次本质的认识。但比实质的认识更重要的是关于目的的认识。以“完善人生”为目的的素质教育正是关于目的的认识。

最后,我们来比较“完善教育”和“生命教育”。我把“生命教育”看作是对老年教育本质的最深层次的认识。理由是,只有达到生命本质的认识,我们才对人本身达到最深刻的认识。说到底,人最可宝贵的是生命。认识人是生命存在物,才能唯物地并辩证地理解人的社会生活。正因为这样,人才必须从事社会生产实践,必须用婚姻的方式延续生命,进而构筑全部社会生活。特别重要的是,只有确立以生命关怀为老年教育本质的观念,我们才能确立老年教育的个人本位优先的原则,进而深刻解释“补需性按需教育”、“积极休闲性生活教育”、“完善性素质教育”这些相对较浅的本质。补需是每个老年学员个人的补需;休闲是每个老年学员个人的休闲,是从事日常生活的休闲、还是从事创造活动的休闲,尊重他们个人的选择;完善是每个老年人生命质量的提高、生命价值的升华、生命体验的美化。

(三) 老年教育本质论的总体表述。

    在分析了老年教育本质诸层次之间的关系之后,笔者试图对“中国老年教育学”的“老年教育本质论”作一个总体性的简要表述:

——老年教育是中国教育的各种形式中唯一的完整意义上的“以人为本”的教育形式。老年学员完全地自主学习、自由学习、自觉学习,做了教育的真正主体;老年学员完全地为自己的健康、快乐、进取、创造、幸福而学习,自己是自己的目的。这样地“以人为本”、“以老年学员为本”,就是老年教育的总体的特殊的本质。

——老年教育的“以老年学员为本”的总体本质在教育的各个层次上展现出来。从实体性本质来说,它是老年学员“实现补充需要的补需教育”,更是老年学员“积极休闲(既提高日常生活质量、又开展创造性活动)的生活教育”;从功能性本质来说,它是老年学员“完善人生的素质教育”,更是  “以老年学员的夕阳生命为本的生命教育”。

——老年教育是以对老年人的生命关怀为其最深层次本质的教育。确认此点,就是确认老年教育的“以人为本”首先是“以个人为本”。这才能指明:补需之需,是每个老年人自己判定的个性之需,再通过个人选择,自觉地融入社会,参与社会的发展;休闲生活,是每个老年人在“自由时间”安排的自由生活,进老年大学学习是他们择定的积极休闲的生活方式,既文化地度日,又自主地创造;完善人生,是每个老年人的素质的自我完善。而老年教育的价值,说到底是提高每个老年人的生命质量,提升每个老年人的生命价值,美化(幸福化)每个老年人的生命体验。老年教育最深层次的本质正是它的“以老年人生命为本”。                                             

主要参考资料:                                         

   1、叶澜主编:中国教育学科年度发展报告,上海教育出版社,2006年。

   2、罗炳权、陆剑杰主编:老年教育学学理探索,南京出版社,2008年。

   3、全国老年大学系统理论骨干研修班(2007年8月20—25日)专辑,学术通讯,2007年第2期。

   4、全国老年大学校长研修班(2009年7月21日—24日)专辑,学术通讯,2009年第3期。

   5、高峰:对“老年生命教育”质疑的答辩,老年教育·老年大学版,2010年2月号。

   6、邵景元:老年教育应以个性体现本质,老年教育·老年大学版,2010年2月号。

   7、岳瑛:老年教育的核心理念—一个亟待研究的课题,老年教育·老年大学版,2009年12月号。

                                                                                         收稿日期:2010-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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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楼主继续发好贴,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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