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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之月
2015-11-26 11:29:54  金陵老年大学  出处:校报
中秋之月


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  陈联华

    
    孩提时对中秋节的认识极其单纯和朴实,似乎仅限于对月饼的垂涎和对一轮明月的茫然。长辈们谈及的嫦娥奔月和天狗食月,我只有一知半解的懵懂。
少年时代正逢十年文革,于是传统佳节立刻被那个特殊的时代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政治色彩。“每逢佳节倍思亲”被认定为小资产阶级情调,“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被视为消磨革命斗志的洪水猛兽。
    当我真正懂得中秋佳节的含义时,已是一名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知识青年。站在空旷的打谷场上,面对一轮惨白的圆月,我仰望深邃的苍穹无心赏月,全然浸润在清冷的月光中,不觉潸然泪下……思家人、念亲友。一只粗糙的大手,把我从思念中拉进房东温暖的小屋。我平生第一次身在异乡,品尝了贫下中农亲手制作的红糖猪油月饼。
文革结束后的第二年,我在老师的悉心辅导下考上了大学。从此,那种对老师的歉疚和崇敬之心,成就了我终身对待事物恪守客观的态度。从农村一步跨进了大学校园,那种绝望后的意外喜悦,让我决定在第一个学年的中秋陪伴外地同学共度良宵。一群劫后余生、意气风发,年龄参差不齐的同窗学友,欣然来到一处竹林婆娑的山坳草坪,铺上一块色彩斑斓的塑料布,摆满自备的酒水点心和苏式月饼。大家深信定能被这良宵美月激发出一腔诗情画意,于是决定一边赏月一边做诗。
一轮明月从黑黝黝的山巅冉冉升起,霎时,竹林被镀上一层银色的光晕,但无限美好的月色并未能激发我们做出一首像样的诗来。大家转而一片慨叹,文学素养竟如此缺失,“十年浩劫”所致。
    随后繁忙的工作,几乎淹没了我对这一佳节的重视,好像也未再有过那种“花好月圆”的浪漫感觉。恐怕,这就是我们那一代中多数人的相同经历:浪漫的年龄遇上了不浪漫的年代;熬到了浪漫的年代又无奈越过了浪漫的年龄。可谓蹉跎岁月,青春无痕。
    早已步入中年的我突然对中秋的感觉强烈起来,特别是从心底泛起对老父、老母的缱绻之情难以遏制。我被这种感觉吓了一跳,怕不是老年的序曲已经奏响?再细想,有了答案:是中国的改革开放使我们这一代曾被扭曲过的人性,得以返璞归真、重回自然。
不论是云遮雾罩,抑或是碧空如洗,中秋之月,依旧是那般模样。我凝视着白中泛黄、明暗相间的月盘自忖:其实不在乎月明月暗、月圆月缺,只要你拥有一个亮丽豁达的心境,势必演绎出一个姣好圆满的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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